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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18

贵州快三走势彩经网:在拿破侖鐵蹄下掙扎的普魯士

拿破侖對普魯士社會塑造的影響


      在普魯士的菲特烈大帝死后20年,一股旋風席卷歐洲,殺入柏林。
      1806年10月28日,一個小個子騎著馬通過柏林的凱旋門——勃蘭登堡門進入市區,身后跟著法國驃騎兵,柏林市民在恐懼之中向他歡呼:“皇帝萬歲”。
      拿破侖來了!他帶來了宣揚自由與平等的拿破侖法典,也帶來了鋪天蓋地的法國軍團,
      兩者颶風般席卷了德意志。1805年,奧地利戰敗,早已老朽不堪的神圣羅馬帝國壽終正寢。
      1806年,耶拿大戰爆發。這場戰爭沒有懸念,失去菲特烈的普魯士一敗涂地,根本不是拿破侖的對手,幾個小時內就在耶拿戰役中慘敗,一系列要塞不戰自降,向拿破侖敞開了懷抱。很快,柏林陷落,普魯士丟掉了易北河以西的半壁河山。德意志向何處去?
      走在柏林街頭的拿破侖志得意滿,仿佛已經將整個世界踩在了腳下。在短短的一個月之內,作為歐洲四大國之一的普魯士消失了,以菲特烈大帝的尚武精神和棍棒栽培出來的普魯士軍隊,曾經被視為歐洲最強的軍隊之一,在拿破侖面前更是一敗再敗。整個歐洲為之震驚,德意志各小國驚恐萬狀,紛紛向拿破侖表示歸順,祈求寬恕和庇護;他們阿諛奉承,保證自己對他的忠誠。
      但這個驕狂的征服者依然富有理智,而且很有英雄的胸懷。在中心廣場,拿破侖脫帽向菲特烈大帝的雕像致敬,法國軍團隨之向逝去的英雄低首。不知拿破侖在想些什么?是對英雄不在的慨嘆,還是難覓敵手的孤獨?沒人知道,但對普魯士人來說無疑是極大的嘲諷,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當年菲特烈的英雄氣概。
威廉三世
      在無憂宮,拿破侖得到了他想要的——菲特烈大帝的戰劍、頸甲以及勛位綬帶和鬧鐘,他命令把這些東西運回巴黎,交給榮軍院保管,他說:“在繳獲的普魯士國王的珍寶中間,我最喜歡的就是這些戰利品。”同一天,拿破侖還命令把菲特烈大帝為紀念在羅斯巴赫打敗法國軍隊而建立的紀念圓柱運回巴黎。
      這是打在所有普魯士人臉上重重的一記耳光,所有曾經的光榮都被拿破侖奪走??醋旁謐約杭以吧烈獾姆ü痰?,所有德意志人突然意識到連名義上的統一國家都不復存在了,國家、民族存在的神圣性和合法性已經蕩然無存,然而羞辱才剛剛開始。
      喪軍亡國之痛讓普魯士群情激憤,軍民紛紛要求整軍再戰。但是,命運之神再次背棄了普魯士,1807年6月,俄普聯軍再敗于弗里德蘭。拿破侖對俄國人極為寬容,因為他知道一兩場勝仗撼動不了幅員遼闊、士卒勇悍的俄羅斯,但對喪師失地的普魯士就沒那么仁慈了。
      拿破侖任由普魯士國王威廉三世在一旁恭候,卻根本不理睬他,即使有幾次接見威廉三世,也不談正事,只有痛罵和羞辱。他甚至對俄國沙皇亞歷山大說:“卑下的國王,卑下的民族,卑下的軍隊,這個國家欺騙所有的人,它不值得存在下去。”而亞歷山大只能對此抱以微笑,并小心翼翼地請求拿破侖給普魯士留下些什么。
      拿破侖的態度讓威廉三世不知所措,陷于恐慌之中,為了保留普魯士,他甚至使出了美人計,他派自己的王后、美麗動人的路易莎向拿破侖求情。這次有些效果,拿破侖贈給王后一朵玫瑰花,王后猶豫片刻后接過花朵,帶著迷人的微笑說:“至少應該同時贈給我馬格德堡。”拿破侖同意商談此事。
      當拿破侖與路易莎王后單獨會談的時候,威廉三世等在門外,在眾臣的注視下和法國衛兵嘲笑的眼神中,威廉三世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恥辱,他走進了房間,此時,路易莎王后還沒取得預期的成果。后來拿破侖與自己的元帥們開玩笑說:“假如普魯士國王再遲一點走進房間,我將不得不讓出馬格德堡。”
      1807年7月9日,法國和普魯士簽訂《提爾西特和約》。普魯士只留下了“舊普魯士”、波美拉尼亞、勃蘭登堡和西里西亞四個省,其余領土全部丟失,拿破侖還要求普魯士把軍隊裁減到4萬人,賠款1.5億法郎,相當于普魯士四年的全部稅賦收入。在賠款沒繳清前,法軍駐扎在普魯士境內。在如此苛刻的條件下,拿破侖在條約第四條中還特別指出,他之所以歸還上述四個省,是出于對俄國皇帝陛下的尊敬。

費希特

      普魯士失去了一半以上的土地和人口,領土支離破碎,面積僅相當于薩克森王國。幾乎是一夜之間,普魯士不再是歐洲強國,淪為德意志一個小邦,歷代國王和臣民所創造的業績全部被屈辱取代。拿破侖踏著德意志的尸骨登上了歐洲獨裁者的寶座。
      1807年12月31日,星期日,普魯士的首都柏林。45歲的大學教授費希特發表了他著名的演講。費希特號召國民接受“熊熊的愛國主義烈火”的考驗,他明確提出:國家的統一是“今日德意志人的天職”。
      費希特知道演講的后果,不久前,就有一個叫帕爾姆的出版商因為發行一份叫《處于極其屈辱地位的德國》的愛國小冊子而被逮捕,因為不愿說出作者而被拿破侖下令槍決。就在費希特演講的時候,法國軍隊曾數次敲著戰鼓,列隊從他旁邊經過,這既是對講演的干擾,也是對他的嚴重警告。
      但費希特沒有放棄。這樣的演講一直持續了近三個月,一共進行了14次,每一個周日,費希特都會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的演講臺上出現。他在一篇札記中寫道:“我個人的安危毫不足慮,相反地,我個人遭受的危害倒會產生極其有益的影響。我的家庭、我的兒子必將會得到我們的國家給予的援助,我的兒子必將會以自己擁有一個殉國的父親為榮。這可以說是最好的命運。”
      在信中他進一步說:“我深知我在冒什么危險;我知道我會像帕爾姆一樣,被一顆子彈打死;但這不是我害怕的事情,而且為了達到我抱定的目的,我也會樂意死去。”
      敢于在民族存亡之際挺身而出、大聲疾呼,費希特的演講成為德意志民族復興的號角,極大的振奮了德意志民族的精神。人們在思考:“怎樣才能拯救德意志?”
      費希特(1762年一1814年)德國古典唯心主義哲學家。出生于盧桑底一個貧窮的手工業者家庭。先后在耶拿大學和萊比錫大學學神學,畢業后當過家庭教師。
      費希特是康德的學生,但又對康德的某些理論進行了批判和重組。他有一顆堅強的心,他在30時仍然窘迫,那一年他像朝圣一樣去見康德。當其貌不揚、舉止拘謹的費希特出現在康德面前時,并沒有引起康德的重視,只是客套了幾句、便扭身去工作了。費希特用一個多月的時間,趕寫出一篇哲學論文寄給康德,作為自薦信。費希特再次登門拜訪時,康德熱情地接待了他。但康德并沒跟他深入地探討哲學,也沒有給予幫助,任由費希特自己為了一個家庭教師的職位奔波。最后,費希特帶著錐心的痛離開了,他在日記中寫道:“當然我已不止一次經歷了這種窮困的處境,不過那是在自己的故鄉。以后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自尊心的加強,這種情況竟變得越發難以忍受了。”
費希特
圖 費希特畫像
      若干年后,費希特憑借自己的才華和頑強先后成為耶拿大學和愛爾蘭根大學教授。費希特原本對法國大革命的理念鼓掌叫好,甚至甘愿把法蘭西共和國當作自己的祖國。為此,他曾經贊揚過為法蘭西共和國立下赫赫戰功的拿破侖,說“他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他不僅能指揮他的軍隊,而且也能指揮敵人,因為他總是懂得把事情安排成這樣:敵人恰好做他希望他們做的”。
      但是當費希特看到拿破侖鎮壓民主派、起用?;逝?,清洗保民院、恢復世襲制,特別是拿破侖從法蘭西的保衛者變成歐洲的侵略者時,費希特認為,拿破侖決不是法國革命原則的傳播者和繼承者,而是革命成果的篡奪者。他大力批判拿破侖,甚至與他勢不兩立,不僅如此,他還批判那些“袖手旁觀的人”,甚至包括席勒和歌德。有人評價他說:“費希特是德國人中少見的,他雖然出身下層,卻誰也不怕,不管是國王還是天才。”
      費希特是一個堅定的愛國者,在他任柏林大學校長時,他的妻子為護理傷兵而傳染熱病,費希特眼看夫人隨時會死去,但他必須去大學為學生講兩小時的課。最后,他決定履行職責。他以為上課就是永別,心里萬分難受。
      哪知兩小時后,等他上完課跑回來,妻子的危險期已過。他驚喜之余,熱烈擁抱死里逃生的愛妻。結果病菌傳染到自己身上,不久病逝,卻無怨無悔。費希特既是殉職,也是殉國。一個不惜愛情和生命去履行職責的教師,會給他的學生以怎樣的震撼?怎樣的影響?
      今天,柏林大學里費希特的雕塑依然冷峻。而柏林大學不負他的厚望,像思想發動機一樣為德意志民族提供了強大的精神力量。

怎樣拯救沉淪的德意志

      生存還是毀滅?怎樣拯救沉淪的德意志?對于這一問題,德意志給出了一個出人意料但又意味深長的回答。
      費希特這位走出書齋的哲學家,他的答案是全民教育。他呼吁用強迫人民服兵役的辦法,來強制推行全體國民教育。他指出:只要貫徹好全民教育戰略,“所有經濟領域,不要很長時間,也不要很多困難,便可達到空前的繁榮昌盛,如果需要核算的話,國家獲取的利益將超過它最初投資的千倍。”
      而普魯士懦弱的統治者這次得出了與學者們同樣的答案。
      威廉三世說:“這個國家必須以精神力量來彌補軀體的損失。正是由于窮國,所以要辦教育。我從未聽過一個國家辦教育辦窮了,辦亡國了。”
      教育大臣洪堡則主張教育統一是為政治統一所做的準備。
      這是一個精于理性思考的民族所做出的最精彩,也最有價值的邏輯推理。對后起國家來說,要取得政治、文化、軍事上的強國地位,首先必須在教育上占得先機。對此時的德意志來說,高質量的國民教育確實是救亡圖存、實現統一和強大的基礎。
      1825年,普魯士開始實行強迫性教育制度,受教育和服兵役一樣被視為公民義務。
      1850年,普魯士頒布《學校法草案》,將這一制度以法律的形式予以保障,規定教師享有公職人員的一切權利與義務,學生免交學費。
      1818年到1846年,普魯士國民學校學生增加近一倍,適齡兒童入學率達82%,到60年代時提高到97.5%,國民素質空前提高。
      歷史證明了普魯士的眼光。
      1870年,最終打敗法國并俘虜了法國國王的元帥老毛奇說:“普魯士的勝局是在小學教師的講臺上決定的。”
      出色的基礎教育,支撐起高質量的大學教育。
 

洪堡兄弟與柏林洪堡大學

      洪堡兄弟是混血兒,父親是德意志人,而母親是法國人。
      從這兩兄弟的肖像看,哥哥威廉修長單薄,面部輪廓分明,很秀氣,像個詩人。同哥哥相反,亞歷山大卻具有雙深邃敏銳的眼神,有一種果斷、頑強的氣質。但命運之輪撥反了他們的人生走向,哥哥成為常常需要決斷的政治家,而弟弟卻成為一位杰出的科學家。但這兩兄弟卻都有一種愛思考的特質。
      威廉看似柔軟,但有一顆頑強的心,在任普魯士教育部長時,他不顧拿破侖的反對,在1810年創建柏林大學,在當時的情況下沒有“強頸”之風骨和理想主義的支撐,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威廉對德意志人的認識也很深刻,他說:“德國人之愛德國,確實與別的民族愛自己的國家不同。這是由一種看不見的感情凝聚在一起的。這不僅是對國土的愛,而是對日耳曼精神和感情的向往,人們可以從任何地方感覺到這一點,而且這種感情可以移植。”
      十九世紀初,當威廉成為駐羅馬使節,并同時研究政治、詩歌和考古的時候,亞歷山大開始進行環球考察,他很像一個獨行大俠,但他要征服的不是敵人手中的長劍,而是大自然的奧秘。獨自考察了世界的亞歷山大帶回了六千種植物,他對動植物和地理及地震、氣候的認識,在當時無人能及,他擁有上千項新發現,使整個人類在科學領域都前進了一大步。而且他還為人們樹立了可貴的科學考察精神,為研究自然創造了新的方法,同歌德、林奈一起成為新的科學研究方法的奠基人。當他從海外來到巴黎的時候,巴黎把他當成新世界的發現者而隆重歡迎,而亞歷山大也對巴黎充滿好感。以至于后來法國人和德國人拼命爭奪他的所有權。
洪堡大學
圖 柏林洪堡大學
      1805年,洪堡兄弟在羅馬重逢,哥哥獻上的歡迎詞是動人的詩句,而弟弟獻上的禮物也是自己的作品——《論自然》。兩兄弟的政見不盡相同,但始終保持著親密而真摯的兄弟之情。威廉逝世后,亞歷山大寫道:“我想不到在我的老年還要經歷如此巨大的悲傷。”
      這兩兄弟被稱為“德意志神圣的孿生兄弟”。他們是德意志神話之一。
      在今天柏林洪堡大學主樓的一條長廊上,隨意掛著很多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人都是在各個領域里取得了重要成就的本校教授,其中的29人擁有一個共同的身份:諾貝爾獎得主。這是很多國家舉全國之力都不能企及的一個數字。這29個名字卻屬于同一所大學。
      在許多國家,這些精英的照片會被請入富麗的殿堂中,而在這里,這些時代的驕子卻都樸素而平凡地占有一片小小的空間,以深邃的目光注視著來來往往的學子。也許這種甘于淡泊、不求名利的自信,正是大學的品味,獲獎的原因,因為他們知道,所有的榮譽與廣闊而嚴肅的科學天地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這種對科學文化的嚴肅態度,也正是這個民族在思想文化領域,能夠綻放出如此絢爛光華,并引導自己的民族在災難中奮起的緣由之一。
      德意志民族對科學文化的狂熱崇拜,是全民性的。社會普遍的尊敬和優厚的待遇使很多德意志青年為獻身科研終身不嫁不娶。其敬業精神之強、科學素質之高、科研隊伍之穩定,為世界所罕見。
      柏林大學正是成立于19世紀初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就在慘敗于拿破侖4年之后,柏林大學誕生了。創辦者是普魯士教育大臣威廉·洪堡,后來他被稱為德國現代教育之父,因為他為德國教育做了許多具有開創性的工作。1949年,柏林大學改名為洪堡大學。
      1810年的普魯士正在向法國支付巨額戰爭賠款,下決心要辦教育的國王拿出了最后一點家底,每年為柏林大學撥款15萬塔勒。
      威廉三世把豪華的王子宮捐獻出來作為大學的校舍。而在威廉·洪堡為學校做的經費預算中,只有最微不足道的部分用作了建筑費用,較多的經費則用在了聘請教授方面,因為洪堡要聘請第一流的學者。這正如中國的教育家梅貽琦先生所言:“大學,非大樓之謂也,乃大師之謂也。”
      剛創建時,柏林大學教授的標準工資是年薪1500塔勒。在當時發達的港口城市,一個熟練的手藝人家庭,年生活費用約為150塔勒;一個受過教育的中產階級家庭,年生活費約為750塔勒,也就是說,柏林大學教授的工資足夠養活10戶手藝人家庭,或是兩戶中產階級家庭。
      沒有蓋大樓的洪堡為柏林大學請來了大師。
      首先,洪堡請來了第一任校長,他就是呼吁推行全民教育的費希特。接著,在這個大學的講臺上出現了黑格爾、叔本華,出現了格林兄弟,出現了愛因斯坦、出現了費希爾、蘭克……
      與講臺上的燦爛光芒相輝映的是講臺下的風云際會,馬克思、俾斯麥、費爾巴哈、海涅、拜耳、赫茲、諾伊曼……
      在洪堡的辦學經費預算中,比工資預算還要多出一倍,是用于學科建設和科學研究的預算。洪堡還提出:國家必須對教學活動給予物質支持,但是不得干涉教育和學術活動,“為科學而生活”成為柏林大學的校風。
      大學是有靈魂的。洪堡用學術自由、教研并重的辦學理念,為這所大學灌注了獨特的生命。而他也始終沒有忘記興辦教育的目的。洪堡認為:“大學是一種最高手段,通過它,普魯士才能為自己贏得在德意志以及全世界的尊敬。”他很快就如愿以償。
      柏林大學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現代大學始祖,而由洪堡開創的德意志大學教育在短短數十年間就超過英法等國,被全世界所尊敬和效仿。
      在今天的洪堡大學校園里,名為洪堡的雕像有兩個,一個是創辦者威廉·洪堡,另一個是他的兄弟亞歷山大·洪堡,這所大學的名譽教授,近代地球物理學、水文地質學、氣候學、地理學、植物學的奠基人,去世的時候普魯士政府為他舉行了國葬。
      哥哥是杰出的教育家,弟弟是杰出的科學家,在這樣的一對兄弟面前,很容易聯想到:正是這樣的兄弟攜手,鑄就了德意志崛起的基石;而這樣的基石,將使一個國家和民族受益無窮。
      在德意志的大學里,誕生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實驗室、第一個研究所、第一個研究生院和研究生指導制度、第一本專業科技刊物。
      普及全民教育為德意志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教學和科研并重的辦學方針,使德意志在19世紀站在了世界科學技術發展的前沿。
      1864年到1869年,世界生理學的100項重大發現,德意志民族占其中89項;
      1855年到1870年,德意志民族取得136項電學、光學、熱力學的重大發明,英法兩國合計為91項;
      到1869年止,德意志民族取得了33項醫學發明,英法兩國合計29項。
      在當時,一個美國或英國科學家如果沒去德國留學一段時間,師從某一位著名學者,他的教育就會被認為是不全面的。
      智力成為德意志最大的資本。1903年,一位美國的商務代辦這樣寫道:“在德國居住和研究的10年,使我得到這樣一個認識,這個帝國最大的資本是他的智力。”
      一個多世紀后,德國前總理科爾仍然這樣說:“我們德國人對大學教授的尊重遠遠超過對商業巨子、銀行家和內閣部長,這就是我們的希望所在。”

克勞塞維茨與普魯士高級軍官學校

      在洪堡創立柏林大學的同一年,同一個城市,還有一所大學創立,也對德意志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雖然這種影響褒貶參半。這就是普魯士高級軍官學校,也就是今天漢堡聯邦國防軍指揮學院的前身,它的第一任校長是格哈德·馮·沙恩霍斯特將軍。
      與拿破侖的戰爭暴露了普魯士軍隊的無能。自菲特烈大帝死后,普魯士軍隊沒有任何長進,死抱著“線性戰術”不放,對于法軍的機動性和新戰術毫無所知,后勤與武器沒有大的發展,指揮官狂妄驕奢,令出多門,早已落后于時代。
      格哈德·馮·沙恩霍斯特將軍、馮·格奈森瑙將軍、卡爾·馮·克勞塞維茨將軍成為普魯士軍事改革的主力軍。他們以一敗再敗于法國軍隊為恥,并對法國軍隊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們仿效法國軍隊提出十九條改革草案,試圖在部隊訓練、整頓軍紀、選拔軍官以及戰略戰術等方面進行徹底改革,選拔軍官平時取決于“知識和教育”,戰時則憑“勇敢和干練”,于是容克子弟無功受祿的局面被打破。
      改革者們對于官兵愛國熱情的重要性有了深刻的認識,他們認為軍隊必須由愛國者組成,為此他們廢除等級制度,提高士兵地位,激發他們的民族精神。
      在這些舉措中,非常關鍵的一條就是成立軍事學院。柏林軍官學校是世界上第一所培養高級參謀人員的學校,被稱為“德軍將帥的搖籃”。這所院校受克勞塞維茨影響很深??死腿娜胃瞇P3こご?2年之久。這位校長在1813年提出實現德意志政治統一的唯一道路,是普魯士通過“劍”實行對德意志各邦的統治。他的這個理想在63年后,被一名柏林軍官學校的學生實現,這個學生一生都在研讀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他叫毛奇,日后的德國統一英雄,德國元帥。
      克勞塞維茨用德國古典哲學考察古今戰例,并將思考成果投入教學。在12年校長生涯中,他提倡創新,培養軍人榮譽感和愛國精神,造就高素質軍官,加強戰斗力和凝聚力,可以說對普魯士乃至日后德國軍隊的建設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在當時軍國主義的種子也以民族主義的面目悄悄埋了下去,民族主義的極端膨脹使這所軍校中培養出的璀璨將星,可以為維護民族尊嚴和獨立而浴血奮戰,為國家統一而赴湯蹈火,但也不乏戰爭狂人,甚至法西斯幫兇。二戰中那些殺人如麻的德國軍人,不少就出自這所院校。
      克勞塞維茨是一個很具有傳奇色彩的人,年輕時就以出色的才華被推薦為普魯士奧古斯特親王的副官,甚至引起了國王威廉三世的重視,國王親自給他寫信以示鼓勵。然而戰場無情,1806年,他在普倫茨勞被法軍俘虜,一年后才被釋放,這使他深感恥辱。
      他根據親身體驗,力主改革普魯士的軍事制度。他的意見得到當時普魯士軍界高層的重視。1810年秋,任柏林軍官學校教官,還負責為太子,也就是以后的威廉四世講授軍事課。
      1812年,他因為反對與拿破侖結盟,掛冠出走,遠赴俄羅斯,極受重用,做到軍參謀長,身經數次大戰。12月,他作為俄軍聯絡官,說服普魯士軍隊指揮官約克違抗普魯士國王的命令,掉轉槍口對付拿破侖。因這一事件,日后始終沒有得到國王威廉三世的原諒,備受冷落。但他的才華,使他依然在普魯士軍界享有很高的聲譽,并出任要職。
      當然,他的世界性的聲譽來自于他的那部不朽名著——戰爭論。這是一本沒有最后完成的巨著,但依然被奉為西方軍事界的《圣經》。
      他用研究哲學的方法研究戰爭,他認為戰爭是政治的繼續。戰爭爆發之后,并未脫離政治,乃是政治交往的繼續,是政治交往通過另一種手段的實現,是打仗的政治,是以劍代筆的政治。他尤其重視精神因素在戰爭中的作用,認為“物質的原因和結果不過是刀柄,精神的原因和結果才是貴重的金屬,才是真正鋒利的刀刃。”
克勞塞維茨與《戰爭論》
圖 克勞塞維茨與《戰爭論》
      這本書剛開始僅僅在一個小圈子里流傳,他的朋友們,諸如幾位陸軍元帥和將軍都很欣賞他的理論,他們利用自己的威望,努力使總參謀部對《戰爭論》產生興趣。但真正使《戰爭論》名噪天下的是德國統一的功臣、陸軍元帥馮·毛奇,他認為《戰爭論》是給他最深刻影響的幾本書之一。從此,《戰爭論》在德國軍隊乃至世界軍事界都得到了崇高的地位,熏陶著一代又一代的軍人。

德意志哲學家思想的負面隱患


      值得注意的是,當生存還是毀滅拷問著每一個德意志心靈,苦難與強悍喚醒埋藏已久的民族意識的時候,副作用也產生了,國家這個概念在德意志人眼中被無數倍的放大。
      哲學家費希特認為“國家就是一切”、“國家至高無上”,在黑格爾那里,國家不僅是歷史的一部分,而且是歷史生活的本質和核心,國家是“世界精神”的代表和化身,是存在于地上的“神圣理念”。
      世界上很少有哪個民族像德意志那樣崇拜國家,這種狂熱的國家崇拜表明,“尋找德意志”的核心是尋找統一而強大的國家,統一與強大在德意志民族心目中是一回事。當然,在這種狂熱的國家崇拜后面,深藏著一個民族天長地久的失落感和極易受傷的心靈。
      當然,必須得承認這些出自哲學家之口,看似理性、實則狂熱的國家理念就像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凝聚了屈辱時代的民心士氣,另一方面卻也把富強年代的人心引向無邊的征戰殺伐。
      同樣是費希特,在強調民族自豪感的同時,卻也在販賣種族優越論:“日耳曼優越于其他一切文明形式的概念牢固樹立起來,這與日耳曼依靠武力的做法是十分不同的,它保證了日耳曼的勝利。因為這是永恒世界的內在部分。”他還進一步說:“除了強者的權力外,國家之間不存在法律和權力。一個已經注定了命運的人,有道德的權利,利用力量與智慧去完成自己的命運。”
      而黑格爾的話更為可怕,這位哲學大師極度冷靜,甚至是冷酷地說:“戰爭是永恒的,也是道德的”。黑格爾認為普魯士是完美的。這兩位哲學大師的話尤其受到日后德意志統治階層的推崇,從德意志皇帝到德意志元首,他們都張開雙手擁抱費希特和黑格爾,把這兩位確認為德意志的精神導師,因為他們從理論上向統治者證明了所應享有的生殺大權,向德意志民族證明了他們對其他民族的壓迫權力。
      德意志的悲劇在這個時代實際上已經醞釀成熟。用路德維希的話說:“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德國思想界與德國國家政權結成聯盟,在高等學府的大課堂,不僅僅發出復仇的呼聲,而且還有被認為是道德的和哲學的信條——統治世界的要求,條頓人至少要成為歐洲的領導,這些燙金文字被篆刻在十九世紀的進門柱上。”
      由受人壓迫到壓迫別人,其實只是一線之間。
 

施泰因的深謀遠慮

 
      1807年,一位叫哈登堡的大臣在給威廉三世的信中說:“陛下!我們必須自上而下做法國人自下而上的事。”
      而另一位大臣則更加直接,他怒氣沖沖地說:“1500萬德國人的命運系在不諳世事,胡思亂想的第三十六代小暴君身上。讓那些貴族老爺不要忘了,在上帝的旨意下,普通的德國人是自由的。”
      他叫施泰因,一個來自西部的貴族,一個把德意志夢想付諸實踐的理想主義者,一個除了自己的階級以外,信任所有德意志人的改革者,一個富有才華而又過于坦率的政治家,一個廉潔奉公、對祖國抱有無窮希望的德意志人。
      施泰因不喜歡法國大革命的方式,但他喜歡法國大革命的結果,他討厭諸侯割據,希望建立一個統一的德意志民族國家,他希望賦予人民在法律保障內的自由、平等、博愛,希望所有社會階層都對國家負有同等義務。
      他實際上已經把德意志統一的時代課題完全地提了出來,并著手改造舊的社會制度。他最討厭的大約就是壓榨農奴的老容克了,還在拿破侖入侵前,他就大罵那些容克的城堡是“捕食鄰里的虎狼之穴,把周圍的一切糟蹋光了。”“如果他們還想保持對國家的領導權,他們就必須放棄自命不凡,放棄他們的馬群和狗。”
      在亂世之中,威廉三世欣賞他的才干,但也畏懼他的才干。有一次施泰因要求得到權力以推行改革,并和哈登堡吵得不可開交,威廉國王生氣地說:“現在我明白了,你是個頑固的人,依仗自己的才氣,桀驁不馴,不考慮國家的利益,一味根據個人的意氣感情用事。”
      但到了最后,威廉還得用他,而且給了他超乎國王的權力,因為很難再找到一個人來代替他。施泰因成為德意志第一個因為自己的能力而被授權的專政者。這在和平年代是根本不可能的,是這個亂世,或者更直接的說是拿破侖把施泰因推上了歷史的前臺。
      施泰因的確有才,他只用一個星期就使他數十年思考的成果成為現實。一天之內僅憑一紙名為《十月飭令》的通告,他就廢除了農奴制,給予農民人身自由,允許農民與市民接受貴族用于抵押的土地。而對于容克則允許他們經營手工業和商業。這其實是一次土地革命,它把封建地產制轉變為資本主義自由地產制。這就意味著普魯士可以為發展資本主義提供大量的自由勞動力,而不是把他們束縛在容克的莊園里,這是普魯士資產階級革命的開始,成為德意志向現代社會轉變的開端。
      在城市,他把城市的行政管理交還給市民,通過自由選舉形成市政管理成員,建立所有市民都參加的城市自治制度,國家僅對城市實行監督權和司法權,這就進一步賦予新興資產階級在政治上的突出權力。
      施泰因建立現代的中央政府來統一管理國家事務,形成一個由內政、外交、司法等五個部組成的行政機構,建立內閣責任制,國家最高行政權由國務會議來執行,各部門各司其職,直接對國王負責,使君主權力受到一定限制,君主專制國家變成了官僚專制國家。美國歷史學家科佩爾認為:“1808年11月24日的行政改革在普魯士建立了一個現代化的官僚機構,使普魯士成為紀律和效率的楷模。”
      隨著普魯士改革的深入和愛國宣傳的展開,德意志民族的情感日益激昂,普魯士也成為領導德意志民族解放戰爭的希望之星。
      在很短的時間里,施泰因把老普魯士重新打磨了一遍,重新建立了國家的基礎。普魯士應該感謝他的神速,因為施泰因很快就無法主導普魯士前進之路了。
      1808年初,當他得知法軍在西班牙吃了敗仗,他察覺拿破侖地位不穩,認為全民族大起義的時機已經到來,他在致友人的信中體現了這一想法。結果因為容克貴族的詭計,這封書信落在了法國人手中,拿破侖大怒,下達手諭:“如果我們的部隊抓到施泰因,就地正法。”
      整個德意志為之震動,施泰因明白以歐洲之大,已經很難有容身之地,他緊急出逃,以變賣銀器為生,一路逃到了俄羅斯。
      但由施泰因開始的改革已不可逆轉,他的繼任者哈登堡進一步推動他的改革,比起施泰因他更加圓滑,他向容克做了更多的讓步,但這樣客觀上加快了整個普魯士社會的轉型,他支持洪堡的教育改革和軍方的軍事改革,實行普遍義務制。
      由于法國不允許普軍人數超過4.2萬人,那么他們就組成志愿兵團,吸收20—24歲青年參加。實行“速成培訓制度”,新兵一培訓完就離開軍隊,這樣一年,正規軍雖然只有4.2萬人,但后備軍卻不斷擴大。后備軍由所有17歲—40歲的成年男子組成,以往納稅者可免服兵役的規定被取消。這樣一來,不僅普軍實力不降反升,而且極大激發了普魯士的民族主義精神。事實證明,這一系列改革,特別是軍事改革對最后擊敗拿破侖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就在哈登堡進一步推行改革的時候,在俄國,施泰因再一次憑借自己的才華使另一位統治者為之折服,沙皇亞歷山大一聽他到來,馬上召他進宮,并提議為施泰因干杯,同樣的事在亞歷山大身上一共也才發生過二三回。沙皇任命施泰因為外交政策顧問,施泰因對沙皇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施泰因一心想把俄國的勝利變成德國乃至歐洲的勝利。在得知拿破侖從莫斯科撤退后,他舉杯對沙皇和將軍們說:“我戎馬一生,經常置生命財產于不顧。讓我們痛飲此杯,因為人總是要死的,但要死得英勇。”
      據說,當時包括沙皇在內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振,俄軍揮師南下,追擊拿破侖。后人評價說,這幾句話勝過貝多芬美妙的音樂。
      施泰因敦促當時處身于法國侵俄大軍中的普魯士軍隊指揮官約克不要顧忌威廉三世的命令,和俄羅斯軍隊結成聯盟。約克真的在1812年和俄國軍隊簽訂了這樣一個協議。
      1813年1月18日,施泰因在東普士建立臨時政府,召開會議,組織軍隊。人民向施泰因致以英雄的歡呼,此時,德意志民族解放運動已經擺脫政府獨立發展起來,用當時漢諾威使節的話說:“如果國王拒絕采納他的臣民根據民族普遍愿望提供給他的方法的話……革命將不可避免。”
      其實此前的德意志已是風起云涌,“激情燃燒,人民站起來了。……只有一種聲音,一種感情,一種仇恨和一種愛,去拯救祖國,去解放德意志。”(阿恩特)這成為回蕩在德意志上空的主旋律。
      1809年一位叫謝爾的少校帶一隊騎兵進入易北河法占區,支援反法起義,結果被威廉三世視為叛亂,謝爾戰死,11名軍官被槍決。在奧地利,一個旅店老板反對皇帝與法國簽訂和約,以奧地利皇帝的名義與法軍作戰,但維也納不予援助,最后三名領袖以身殉國。大多數德意志諸侯們都是這樣在一旁觀望,這樣的舉動令德意志人寒心。
平民士兵的普魯士戰士
      1812年,威廉三世還派部隊參加法國侵俄大軍,普魯士許多愛國者紛紛離開,像施泰因一樣憑借個人才干組織對法戰爭,諸如格奈森瑙將軍去英國,克勞塞維茨去俄國。如果威廉三世跟其他德意志諸侯一樣畏首畏尾的話,眼看著要被時代拋棄。
      面對不受控制的形勢,對拿破侖充滿畏懼的威廉三世只能跟著施泰因跑,與俄軍簽訂協議,出兵8萬,共同為“解放歐洲”而戰,威廉發表《致人民公告》,呼吁人民參加戰斗。一時之間,人民如潮般涌入軍隊,拿起武器開戰。德意志大地烽煙四起,到處都是起義。這是第一次具有廣泛人民基礎的德意志民族運動。普魯士成為德意志民族解放運動的領導者和推動者,雖然此時的威廉三世還有點別別扭扭、提心吊膽。
      此后不久,英國、瑞典、奧地利都以國家形式加入進來。

拿破侖對德意志民族統一大業的影響

      在萊比錫,反法聯盟與拿破侖大戰,由于參戰部隊包括德意志各族人民和歐洲諸多民族,因此,此戰被稱為萊比錫民族大會戰。一番臥薪嘗膽、厲兵秣馬之后,德意志民族情感在萊比錫達到高峰,屢敗屢戰的普魯士將軍布呂歇爾帶領反法聯軍取得了轉折性勝利。
      而此時,奧地利的首相梅特涅主張不要乘勝追擊,以萊茵河為疆界,把左岸的德意志土地奉送拿破侖。其實他是要推行歐洲均勢的原則,企圖保持法國的力量與俄國抗衡,而不顧及德意志的民族情緒。這讓德意志人民非常失望。1814年元旦,老將布呂歇爾孤軍挺進萊茵河左岸,并取得拉羅特埃爾戰役的勝利。
      但反法聯軍卻再一次停下腳步,沒有采用格奈森瑙將軍集中兵力直取巴黎的建議,反而分兵而戰,連連被拿破侖擊破。拿破侖提出以萊茵河為界的和平提議,奧地利再次表示同意。
      歷史又到了關鍵時期,這次挺身而出的還是老將布呂歇爾,他直接率部向巴黎進軍,反法聯軍不得不跟上,3月31日,俄國沙皇亞歷山大和普魯士國王威廉三世進入巴黎。
      4月6日,拿破侖被迫退位。
      一年之后,在滑鐵盧之役,73歲的老元帥布呂歇爾再次發揮“屢敗屢戰”的韌性,在被拿破侖打敗并負傷的情況下,他的軍隊并沒有潰散,而是堅定地跟著他向滑鐵盧迂回。此時,滑鐵盧已打得如火如荼,拿破侖和英國將軍威靈頓都已經筋疲力盡,拿破侖略占上風,當威靈頓在四點鐘退卻、五點鐘開始絕望的時候,布呂歇爾在這最關鍵的時刻趕到戰場,投入戰斗,一舉摧毀拿破侖大軍,于是這場歐洲之戰的結局因此改觀。拿破侖敗了。
      19世紀初,不管對德意志還是普魯士來說,都是一個關鍵的時代,也是一個星光燦爛的時代。往昔精神領域的英雄們終于出現在政壇和戰場上,施泰因、哈登堡、洪堡、布呂歇爾、克勞塞維茨紛紛以自己的才華和勇氣點亮了德意志的星空。
      另外一個值得提起的人物是普魯士的國王威廉三世,他雖然膽小而無才略,但他有一個長處,也許也是唯一的長處,但這一點恰恰對普魯士來說具有關鍵性的作用,那就是他能夠辨別人才,并把關鍵的崗位交給那些才氣橫溢的人們。由此開始,普魯士在德意志民族的解放和統一運動中居于主導地位。
      此外,還有一個對德意志產生積極影響的正是德意志的大敵拿破侖,除了用戰爭和壓迫讓德意志的民族情緒變得空前高漲以外,他把法國大革命的成果——《拿破侖法典》帶入德意志,把德意志的封建制度沖得支離破碎,施泰因的改革方略大多來自于對法蘭西和拿破侖的研究。
      1803年2月25日,在拿破侖的刀劍下,德意志通過了《帝國代表團會議主決議》,宣布取消德意志內部112個邦,并以小邦并入大邦的方式使德意志邦國數減少到30多個,絕大多數教會諸侯邦教產還俗;45個帝國直轄市和1500個帝國騎士也被置于各大邦的統治之下。
      可以說,歷代有志于一統德意志的諸侯所沒有完成的任務,卻由拿破侖完成了一大半。因此,德意志對拿破侖的情感非常矛盾,有時恨他,有時又尊敬他,但沒人會懷疑拿破侖給德意志帶來的革命性影響,雖然這未必是拿破侖的本意。讓我們來看看歌德的一首詩句:“既然痛苦是快樂的源泉,那又何必因痛苦而傷心?難道不是有無數的生靈,曾遭到貼木耳的蹂躪?”
      這也正是德意志歷史的古怪之處,由敵人來推動自己的統一大業,在痛苦中快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