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快三中奖表 > 社會人文史 > 探究人類文明歷史中的海洋交流歷程
2020-01-08

贵州快三开奖结果查询昨天:探究人類文明歷史中的海洋交流歷程

      人類文明是由大陸文化和海洋文化共同構筑的,二者相互影響、相互融合、相互促進,并對人類社會的發展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作為占據地球表面71%、總面積約3.6億平方公里的海洋,它既是生命起源之所在、亦是人類不同文明區域間溝通的紐帶。
      長期以來,人們都聚焦于陸地上不同文明、國家、勢力之間相互交流和博弈帶來的大事件,以及由此引發的對地區乃至世界格局的影響,反而將遼闊海洋上所發生的事情當作人類歷史潮流中的附帶品。這種觀念當然是有理可據的,畢竟陸地才是人類長期的棲身之所,但并不能因此抹去海洋交流對人類文明發展的推動作用。本文就讓我們一起,從早期人類文明航運興起、海上絲綢之路和大航海時代三個階段來闡述這一議題吧。

一、文明發祥地:從河流到海洋

1、農耕文明的航運發展

      早期人類文明發祥地基本都位于北緯30°到北緯40°的河流平原,這是因為這些地方能夠為人們提供充沛的水源和適度的氣溫來種植農作物。正因如此,以農耕、定居為主要特征的早期原生文明都分布在淡水流域,從一開始就需要學會對船只的使用。不同的文明通過水路將其影響擴大到沿海和海外島嶼,從而與海洋產生聯系。先秦時期,占據膠東半島的齊國就因漁業和海鹽貿易而迅速崛起,后來更開辟“循海岸水行”直通遼東半島、朝鮮半島等地,海上絲綢之路東海航線的雛形在此時就已經出現了。除了華夏文明之外,古印度南部也曾存在跨越海峽的交流。尼羅河三角洲的埃及法老為了鞏固自身統治,亦曾根據尼羅河的水位規律和地中海洋流風向,建立起一支海軍以巡邏東地中海和尼羅河兩岸。
      古埃及人建立起來的海軍艦隊通常是用來輔助陸軍作戰的,其自身常備作為輜重補給的運輸船隊。但埃及人的航運技術還是傳播并影響到了幾乎整個地中海東岸,對腓尼基人和希臘人產生了很深的影響。后來就是在埃及人的影響下,愛琴海南部的克里特島上出現米諾斯文明。只是不同于以農耕為主的埃及人,位于北非和希臘半島之間的克里特島擁有良好的海港,依托于商貿樞紐逐漸發展出一種具備海洋商貿特征的次生文明,并對希臘半島后來的邁錫尼文明產生了直接影響。

2、商貿文明的航運特征

      目前史學界對米諾斯文明和邁錫尼文明的成果,大多源于考古發掘,這是因為古典城邦時代以前的希臘缺乏可靠的相關史料,并不屬于信史時期。比如依據《荷馬史詩》記載,邁錫尼時期曾爆發過希臘城邦與特洛伊人之間長達十年的戰爭,然而按照后世考古推斷,這壓根就是一場由邁錫尼挑起、為爭奪海洋貿易定價權的長期戰爭。隨著特洛伊人逐步占據小亞細亞半島西側平原,以特洛伊城邦(位于達達尼爾海峽附近,與巴爾干半島隔海相望)為核心的貿易航線與以伯羅奔尼撒半島(邁錫尼城邦所在地)為中轉站的貿易航線產生激烈沖突。更為重要的是山地密布、以商業為本的希臘人,他們的糧食進口主要依賴于被特洛伊人阻斷的黑海沿岸,所以雙方沖突不可避免。
      相較于農耕文明,商貿文明在航運方面的排他性更為強烈,因為這涉及到海洋貿易網絡的定價權以及重要物資的安全供給問題?;詿?,后來承襲了邁錫尼文明海外商業基因的希臘人紛紛加強了海軍力量的建設,雅典和科林斯兩個城邦是此中翹楚。不同于農耕文明,商貿文明航運力量的發展更加有助于財政收入和軍事力量的增加,因此擁有更強的動力去發展相關技術,這也是同為希臘城邦的斯巴達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之前長期忽視海軍發展的原因。正所謂“十年陸軍、百年海軍”,如果不能擁有長期穩定的商貿收入支撐耗費巨大的海軍建造,是無法形成一股擁有深厚底蘊、豐富作戰經驗的海上力量的。

二、海上絲綢之路:各海域的融合交流

1、海軍與海運的作用

      波希戰爭期間,強大的波斯帝國雖然為陸軍主力配備了艦隊,但就如同當年古埃及海軍一樣,這是作為后勤補給的運輸船隊存在的。由于對海洋氣象了解的嚴重不足,波斯海軍多次遭受風暴襲擊,損失慘重。正是因為海軍在波希戰爭中的重要作用,雅典的政治影響力在希臘諸邦中越來越強,并依托于提洛同盟建立了一套以自己為核心的海洋貿易網絡,被許多人稱之為“雅典帝國”。后來的歐洲文明,諸如馬其頓帝國、羅馬帝國和拜占庭帝國都非常重視海軍力量的建設和海洋貿易的拓展。
      恰在波希戰爭爆發期間,位于長江下游的吳國在夫差的管理下日漸強大,并萌發了北上中原參與爭霸的野心。公元前485年,齊國發生內亂,齊悼公遭弒,夫差旋即率領魯、邾、郯三國軍隊打出了除逆的旗號,分海陸兩路軍隊北上,海軍由大夫徐承乾率領。此戰雙方在距離海岸不遠的黃海海面展開,規模不大,但卻是華夏史料記載的第一場海戰。不過,到了秦漢時期,華夏文明的主要戰略方向是在西域和漠北,對海洋的開拓相對滯后了。
      在古代四帝國時期,羅馬與漢朝之間并沒有直接商業往來,相互間的物產互通主要依賴于路上絲綢之路,作為這條古老商路的中轉樞紐,貴霜和安息帝國因此獲利頗豐。此時的羅馬帝國以及后繼的拜占庭帝國(即東羅馬)、阿拉伯帝國、奧斯曼帝國,因占據了地中海東岸的三洲五海之地,帝國財政都側重于海洋貿易收入,海軍力量和航海技術也因此獲得了長足進步。其中公元647-648年,阿拉伯人通過船桅之戰阻止了拜占庭從海上卷土重來,此后善于騎射的阿拉伯帝國逐漸形成了一支強大的海軍部隊,并對日漸興盛的海上絲綢之路南海航線產生積極影響。當時的阿拉伯商人在亞、非、歐三大洲之間運送貨物,其身影充斥在印度洋、東南亞和東亞地區,并已經部分定居于唐朝東南沿海地帶。
      在唐朝和阿拉伯鼎盛的時代里,陸上絲綢之路再度興起,這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海上絲綢之路的發展。不過也正因如此,阿拉伯帝國統御下的西亞北非眾多地緣板塊都為了維護商路的暢通所帶來的共同利益,保持政治上的整合為一。不過到了公元8世紀,安史之亂后的唐朝發生劇烈動蕩,華夏文明經濟重心加速向長江流域南移、中原與西亞的交通阻隔導致陸上絲綢之路再度崩裂,阿拉伯帝國的穩定平衡被打破了。與此同時,相對安寧的海洋航線正在快速興起,到了宋朝期間,中國人在造船業和航海業取得了巨大的進步,并于12世紀末開始取代了穆斯林在東亞和東南亞的海上優勢。

2、海上絲綢之路興盛

      宋朝是海上絲綢之路蓬勃發展的時期,由于門閥社會體系的瓦解和五代武人干政的亂象,宋太祖逐漸建立起一套重文輕武、商農并舉的新社會形態,打破“坊”和“戶籍”管制,極力推動經濟發展。當時宋朝發達的經濟甚至催生出了繁榮的第三產業,諸如酒館、雜貨鋪,并誕生了紙幣和具有金融二級市場性質的官方商號。正因為朝廷積極鼓勵海外貿易,工商稅收和關稅占據了比農稅更重要的地位(曾一度占據北宋財年政收入70%左右),這在古代中原王朝是絕無僅有的。然而也正是因為海上絲綢之路的存在,整個亞歐大陸文明的繁華地區開始逐漸轉移至沿海地區,大陸腹地反而陷入碎片化態勢,這在西亞地區表現得尤為明顯。
      相較于陸上絲綢之路,海上絲綢之路并不具備整合不同地緣板塊的作用,這是因為海運主要依托于海洋,內陸地區無法直接參與貿易、沿海不同板塊之間卻存在相互競爭的關系。正因如此,在海上絲綢之路興起的年代里,整個亞歐大陸群雄并起、烽火連天。東亞正處于遼、金、西夏與兩宋的對峙時期;東南亞的吳哥王朝逐漸鼎盛,卻也同樣陷于蒲甘、大理、李朝、占婆以及室利佛逝的包圍之中;中亞和西亞地區一片混亂,即便塞爾柱帝國曾短暫征服了許多地方,卻也迅速分崩離析;此時的歐洲正處于法蘭克三分、拜占庭萎靡、基輔羅斯公國割據的亂局之中;至于北非和南亞同樣未能建立起一個統合全域的強邦,反倒是大不列顛(英法百年戰爭和征伐愛爾蘭)和日本列島(大和國統一和鐮倉幕府擴張)因為島國地理優勢,在海洋貿易中反而加速了本國的一體化進程。

3、鄭和下西洋與天朝海禁

      亞歐大陸以及北非地區,很早就是人類文明活動的核心區域。到了13世紀前夕,這片區域正處于經濟繁盛、地緣不穩的動蕩時期。與此同時,曾經區域遼闊的游牧族群活動區域卻大為縮減,退居于西伯利亞與蒙古高原,各游牧部落要么被吸納為定居文明、要么就會被周圍國家所欺凌,這種情況在緯度偏南的蒙古南部草原表現得尤為濃烈。金朝的壓榨和花剌子模的傲慢促使蒙古人建立了最后一個草原帝國、催生了西征的野望,并由此誕生一系列蒙古人政權。不過,蒙古帝國的擴張并未持續太久,由于周遭地緣板塊早已步入定居文明階段,各地的蒙古征服者紛紛被不同文明消化,亞歐大陸地緣板塊再度分裂,陸上貿易并沒有影響海上絲綢之路的進一步發展。
      元朝時期,海上絲綢之路的貿易主導權主要掌握在色目人手里,如泉州的阿拉伯蒲氏家族。明朝興起之后,不論是亞歐大陸腹地的眾多蒙古-韃靼人政權,還是海洋和陸地商貿中占據主導的穆斯林,均對推翻了蒙元秩序的中原王朝保持很長時間的猜疑,這迫使明成祖朱棣策動實施了永樂大閱兵和鄭和下西洋以宣揚國威。鄭和下西洋在東南亞和印度洋地區建立了穩定的政治秩序,拓展了明朝朝貢體系,同時也開拓了海外貿易,促進了海上絲綢之路的進一步發展,很大程度上改變了朱元璋以來的海禁政策。只是明朝的國家航海行動并未持續太久,就于15世紀中葉終結了。此后由于東亞、東南亞沿海地區普遍出現實力增長、各地戰亂頻發,從而導致大量流寇(包括南洋海盜、東洋倭寇、沿海私商)橫行明朝海岸,最終導致朝廷再度頒布海禁政策,海上絲綢之路開始趨于碎片化。

三、大航海時代:世界新秩序的構建

1、海運樞紐國家的雙重作用

      正當明朝飽受倭寇之苦時,奧斯曼帝國徹底覆滅拜占庭帝國,占據了“三洲五海”之地,成為歐洲與亞洲商貿往來的海運、陸運雙重樞紐國家,同樣擁有海洋與內陸樞紐地位的還有盤踞在伊朗高原和兩河流域的賽法維王朝和崛起于印度河流域的莫臥兒帝國。不過相較于后兩者,奧斯曼帝國顯然具有更為顯著的地緣優勢,并完全阻礙了歐洲與亞洲傳統的地中海航運線路。然而就在奧斯曼人攻陷拜占庭國都君士坦丁堡的前一年,即公元1452年,伊比利亞半島上的西班牙人結束了“收復失地運動”,將穆斯林徹底驅趕了出去。此后,伊比利亞人(涵蓋今天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為了繞開奧斯曼帝國的阻隔,加大了探索新航線的努力。公元1492年,葡萄牙航海家達·伽馬穿越好望角進入印度洋,開辟了新航線,這對傳統海上絲綢之路的壟斷者們而言,不啻是一則噩耗。
      當時蝸居在亞得里亞海北側的威尼斯人,占據著塞浦路斯和巴爾干半島東西兩側的眾多據點,并將貿易網絡延伸到了印度,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壟斷者。同樣屬于傳統航線貿易既得利益者的還有奧斯曼帝國、馬穆魯克(占據埃及和漢志地區)、古吉拉特邦國(巴布爾南征建立莫臥兒帝國前的印度西北邦國)等。正因如此,到了1507年遭受香料斷貨沖擊的威尼斯人決定與東方的穆斯林結盟,共同應對葡萄牙人的挑戰,并于次年組建了一支龐大的聯合艦隊開往印度。1508年3月,葡萄牙與反葡聯合艦隊之間爆發了焦爾海戰,葡萄牙戰敗,主帥唐·洛倫索身亡。次年2月,唐·洛倫索的父親葡萄牙總督弗郎西斯科·德·阿爾梅達率領葡萄牙艦隊發動第烏海戰,趁反葡聯軍內訌之際(印度艦隊有人私通葡萄牙,并切斷了埃及軍隊補給)以少勝多,成功的替子報仇。

2、歐洲的大航海貿易

      第烏海戰規模不大,卻導致穆斯林國家失去了對印度洋的絕對制海權,加速了歐洲大航海貿易的進程。此后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受到黃金狂熱和宗教狂熱的共同驅使,積極支持航海事業的發展,并在亞洲、非洲和美洲地區廣泛殖民。此后,法國、荷蘭以及英國也先后加入到海外殖民擴張的行列中來,并在殖民掠奪的過程中完成了原始資本積累,推動了封建制度的瓦解和資本主義興起,即商業革命。在歐洲商業革命的過程中,荷蘭和法國后來居上,憑借商業型殖民模式將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排擠出去,卻因專利制度、地緣環境、海洋文化稟賦的差異,被后勁更強的英國所超越。
      從16世紀下半葉的伊麗莎白一世女王時期,英國就通過“食魚日”、私掠船制度、頒布特許狀等方式加強民族文化中的海洋成分以及海軍建設。到了1805年特拉法加海戰,英國擊敗法國,攫取了世界海洋霸權之后,大英帝國已經成為地球上最強大的國家。在英帝國的主導下,地球上不同區域文明均被納入到一個完整的世界秩序當中,不同區域之間的文化、貿易交流大量增加。雖然早在大航海之前的數千年里,人類文明就已經以不同的形式保持著密切聯系,并互相影響著各自的歷史進程,但大航海時代的到來,尤其是工業化革命之后的世界秩序徹底將全人類的命運融為一體了。此后海洋對人類社會的影響持續增加,并于19世紀末出現了海權論學說,而海運更因此成為世界貿易中比重最大的承載通道。
     綜上所述,早期人類文明都分布于大河流域,并沿著河道到達海岸,并出現不同程度的航運貿易和海軍力量的運用。此后伴隨著各地文明的不斷交流與碰撞,海洋文化在一些文明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此時的亞歐大陸雖然主要依托于陸上絲綢之路的交流,但海上絲綢之路的雛形也已經出現。后來隨著世界沿海地區經濟的普遍發展,海上貿易逐漸興盛起來并增強了對人類文明的影響力,海上絲綢之路和大航海時代都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發生的。工業化革命以后,由于造船技術的進步,海洋作為各文明區域間的文化、經貿交流的紐帶作用更加凸顯,并因此完成了世界新秩序的構建。
      當我們進入新的歷史時期,一方面不要忘記海洋對于國家和人類文明的強大促進作用,需要努力培養民族的海洋意識和開拓精神;另一方面伴隨著高鐵的興起,陸上交通的便捷性和時效性大大增加,因此依然不能忽視對大陸文化的培養。未來的世界將是“海陸并舉”的競爭格局,海洋和陸地都將是人們開拓文明的源泉。